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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之歌》-以色列國歌背後的真實故事

2025/12/24

拿弗他利.赫茨.伊姆伯(Naftali Herz Imber)。(照片來源:維基共享資源)

「無論你從哪個角度去看《希望之歌》(哈提克瓦Hatikvah,註:以色列國歌),你都會發現其中處處皆故事。剝開層層外衣,你會發現其中不僅蘊含著綿延不絕的歷史故事,還懷抱著對永恆未來的深切渴望。」

這是鋼琴演奏家暨音樂學者亞絲翠絲.巴爾珊(Astrith Baltsan)在2010年接受《耶路撒冷郵報》記者伊蘭.艾維亞塔(Ilan Evyatar)採訪時,對《希望之歌》的描述。

巴爾珊撰寫了一本書,書名為《〈希望之歌〉的過去、現在與未來》(Hatikvah – Past, Present, Future),並在她的鋼琴前演奏一場引人入勝的個人秀:《〈希望之歌〉:一首讚美詩的誕生》(Hatikvah – A Hymn is Born)。幾年前,我有幸觀看並聆聽了這場演出。

以下是一些關於以色列國歌《希望之歌》的故事。除了記者伊蘭.艾維亞塔的報導之外,我還在以色列故事播客(Israel Story)中找到了關於《希望之歌》(哈提克瓦Hatikvah)的資料。令人意外的是,我們大多數人對《希望之歌》的認知,其實並不完全符合事實。

 

詩人:拿弗他利.赫茨.伊姆伯

拿弗他利.赫茨.伊姆伯(Naftali Herz Imber)寫下了一首共有九節詩句的詩,題為《我們的盼望》(Tikvateinu),今日我們所吟唱《希望之歌》的歌詞,正是這首詩的第一節。伊姆伯於1856年出生於加利西亞(Galicia,今屬烏克蘭)。25歲那年,他動身前往巴勒斯坦地。他隨身攜帶一本小筆記本,裡面記錄著多首尚未完成的詩作,其中就包括《我們的盼望》。在《以色列故事》播客中,工作人員澤夫.利維(Zev Levi)轉述道:「當時,在夜晚,伊姆伯會為當地居民朗誦他的詩;白天,居民在田間勞動時,伊姆伯則會去『光顧』他們的酒窖。」

伊姆伯是一位酒精成癮者。1887年時,他身無分文且鬱鬱寡歡。音樂家巴爾珊記述,伊姆伯最後離開巴勒斯坦前往紐約,娶了一名改信基督教的女子為妻,後來又離婚,最終在異鄉因長期酗酒導致的肝病去世,貧困潦倒,享年53歲。

 

歌詞:從詩句到國歌

伊姆伯的原詩是:「hatikva hanoshana, lashuv l’eretz avoteinu, la’ir ba David k’hanah」意為:「古老的希望,歸回我們列祖之地,回到大衛安居之城。」1895年,希伯來語委員會的創立者暨教育家大衛.耶林(David Yellin),以及後來里雄希伯來學校(Rishon Hebrew School)的校長萊布.馬特蒙.科恩(Leib Matmon Cohen)將歌詞改成了今日吟唱的版本。事實上,《希望之歌》的歌詞在語法上是由兩個子句構成的一個複合長句。

 

音樂:一段跨越流散史的旋律

人們常以為《希望之歌》的旋律源自貝多伊齊.史麥塔納(Bedřich Smetana)1874年的作品《伏爾塔瓦河》(Die Moldau),這首曲子至今仍常在廣播與音樂廳中演奏,然而這樣的說法其實並不正確。幾個世紀以來,《希望之歌》的旋律一直在世界各地流傳,如同流散各地的猶太民族。

音樂家巴爾珊發現《希望之歌》的旋律可以追溯到六百年前塞法迪猶太人祈求甘霖而獻的禱文《露水的祝福》(Birkat Ha’Tal)。宗教裁判所(Inquisition)時期,猶太人散居歐洲各地,這段旋律也隨之流傳,來到義大利,並成了一首流行的情歌《逃吧,逃吧,我的愛人》(Fugi, Fugi, Amore Mio)。隨著時間推移,這旋律又演變成羅馬尼亞吉普賽人的民謠《牛車與耕牛》(Cart and Oxen)。之後,一位名叫撒母耳.科恩(Shmuel Cohen)的17歲羅馬尼亞移居巴勒斯坦地的年輕人,便以《牛車與耕牛》的曲調,填上了《希望之歌》的詩句。這首歌便很迅速地流傳開來。

那麼,《伏爾塔瓦河》(Die Moldau)與《希望之歌》(Hatikva)有何關聯呢?十二歲的沃夫岡.阿瑪迪斯.莫札特(Wolfgang Amadeus Mozart)在義大利學習音樂期間,聽見了這段原始的民謠旋律,便將其融入自己的一首作品之中。莫札特隨後把這首曲子帶到了維也納,之後再傳至捷克布拉格。

正是在那裡,史麥塔納(Smetana)接觸到這段旋律。

史麥塔納的《伏爾塔瓦河》與《希望之歌》一樣,誕生於民族覺醒的浪潮之中。這位捷克作曲家認為,民族運動就像一條河流,水勢一旦湧動,便無法阻擋,正如希望一旦被點燃,也無法被熄滅。巴爾珊指出,史麥塔納的交響詩《我的祖國》(My Country)其中包含《伏爾塔瓦河》(Die Moldau),而伏爾塔瓦河也就是捷克最長河流(Vltava)的德文名稱。這首曲子已然成為捷克民族心照不宣的國歌。

 

英國禁令:被禁止的歌聲

在英國託管巴勒斯坦地的時期,猶太人的廣播電台被明令禁止播放《希望之歌》。於是,電台轉而播放史麥塔納那的《伏爾塔瓦河》。

英國政府無法將一首古典音樂作品列入黑名單。

 

正式採納:遲來的國歌身分

直到2004年11月10日,《希望之歌》(哈提克瓦Hatikvah)才被正式確立為以色列的國歌,並寫入《國旗、國徽與國歌法》。

其中關鍵的一票來自德魯茲派的國會議員阿尤布.卡拉(Ayoub Kara)。他來自卡梅爾山的德魯茲村莊「達利亞特卡梅爾」(Daliat al-Carmel),後來成為利庫德黨(Likud)的通訊部長。為何一位德魯茲族公民會投票支持《希望之歌》?這與德魯茲派有關。原來,伊姆伯於1882年在君士坦丁堡(Constantinople,今伊斯坦堡 Istanbul)結識了一位名叫勞倫斯.奧利芬特(Laurence Oliphant)的英國國會議員。奧利芬特聘請伊姆伯擔任他的私人秘書,兩人隨後一同前往巴勒斯坦地,定居在德魯茲村莊「達利亞特卡梅爾」。後來,伊姆伯與奧利芬特的妻子發展出戀情,導致他被解雇;而卡拉的祖父曾擔任奧利芬特的助手。這段跨越世代的歷史連結,成為卡拉投下決定性的贊成票的原因。

 

大屠殺(Shoah)的記憶

1945年4月20日,二戰末期,一位英國猶太籍軍牧萊斯利.哈德曼(Leslie Hardman)帶領貝爾根-貝爾森(Bergen-Belsen)集中營的羸弱倖存者,在營區露天場地舉行迎接安息日禮拜(Kabalat Shabat)。巴爾珊寫道:「這支由『人類骷髏』組成的合唱團,用『幽微』而震撼人心的嗓音唱起了《希望之歌》。」這一幕被英國廣播公司的記者錄下,後來再次在史密森尼學會圖書館中被發現。這或許是所有早期《希望之歌》錄音中,最令人動容和最難忘的版本之一。

 

與赫茨爾的張力

西奧多.赫茨爾(Theodor Herzl)極度厭惡《希望之歌》,或許因為他清楚知道伊姆伯酗酒成性,赫茨爾甚至在1903年發起了一場徵選國歌的比賽,但所有投稿作品都令他失望。

《以色列故事》網站的共同創辦人米希.哈蒙(Mishy Harmon)曾訪問資深記者與前國會議員烏里.阿夫內里(Uri Avneri)。他和赫茨爾一樣,阿夫內里對《希望之歌》抱持強烈反感。他對哈蒙說道:「這首歌與以色列並不相干。它描述的是海外的猶太人⋯⋯與生活在以色列土地上的人民毫無關係。對於一個擁有猶太人與阿拉伯人兩種族群的國家而言,這首歌並不合適。我們需要摒棄這首國歌,創作一首真正屬於以色列的國歌。」

 

拉比庫克的回應:另一首國歌的嘗試

以色列建國前的首席拉比亞伯拉罕.以撒.庫克(Rabbi Avraham Isaac Kook),曾為《希望之歌》譜寫下一首替代的國歌,名為《信念》。以下是前兩節的歌詞:「我們心中永存著堅定的信念,我們將重返聖地,大衛定居之城。在那裡,我們將完成我們的命定,我們將實現多國之父所賦予我們的使命;在那裡,我們要活出我們的生命,一個生養眾多之國的生命。」

 

與以色列阿拉伯人的張力

利維也提到,里法特.圖爾克(Rifat Turk)是第一位為以色列國家足球隊效力的以色列阿拉伯人,在1976年第一次代表國家出賽時,當人們唱起《希望之歌》,他選擇靜默站立,並沒有開口歌唱。

「我沒有猶太人的靈魂。」他說道,「我有阿拉伯人的靈魂。如果國歌的歌詞是關於愛並與我的民族有關,我會很樂意吟唱。」

圖爾克的沉默,卻引來部分猶太球迷的強烈敵意,尤其是在他的球隊特拉維夫工人隊(Hapoel Tel Aviv)與貝塔爾耶路撒冷(Beitar Jerusalem)比賽時,一些狂熱的貝塔爾球迷對他破口大罵:「我要殺了你!滾去敘利亞踢球!去跟阿拉法特一起踢球!」

來自薩赫寧(Sakhnin)的以色列阿拉伯球員阿巴斯.蘇安(Abbas Suan),在2006年世界盃預選賽對陣愛爾蘭的比賽中,於第90分鐘時踢進追平比數的一球,成為以色列的民族英雄。但不久之後,他在耶路撒冷參加一場聯賽時,他(像圖爾克一樣)因為沒有唱《希望之歌》而遭到猛烈和粗俗的辱罵。

 

一個耐人尋味的對照

耐人尋味的是,美國也出現了類似的爭議。當非裔美國人、美式足球聯盟(NFL)四分衛柯林.卡佩尼克(Colin Kaepernick)在奏響《星條旗》(The Star-Spangled Banner)時單膝跪地,以抗議警方對黑人造成的死亡事件,並有其他黑人球員加入行列後,美國總統唐納德.川普公開指責他們不忠。近期,NFL裁定球員必須在奏國歌時站立;若不願意,則可選擇留在更衣室直到國歌結束。這項規定引來了大量的嘲諷與爭議。

 

與烏干達的連結

利維提到,在1903年8月於巴塞爾舉行的第六屆錫安主義大會上,曾討論「烏干達提案」(Uganda Proposal),提議在東非建立一個臨時猶太國家。該提案最終通過,支持票295票,反對票178票。

其反對者隨即起身高唱《希望之歌》—「目光望向錫安」。利維如此觀察道:「一首由不為人接受的詩人所寫的希伯來詩篇,譜上耳熟能詳的羅馬尼亞旋律,竟成為尚未存在的國家的國歌。

 

小調的旋律

《希望之歌》的旋律憂鬱低沉,以小調譜寫。在全世界兩百多首國歌中,僅約十餘首同樣採用小調,例如巴基斯坦、土耳其與伊拉克的國歌。多數的國歌旋律明快,許多更帶有軍樂般的進行曲風格。

 

法西斯份子指揮的《希望之歌》

以色列愛樂長期指揮與音樂總監祖賓.梅塔(Zubin Mehta)表示,貝爾納迪諾.莫利納里(Bernardino Molinari)編排的《希望之歌》版本,幾乎是現今所有樂團採用的唯一版本,「堪稱為所有國歌中最美的篇章」。

莫利納里是一位義大利交響樂指揮。1948年10月,他乘坐英國轟炸機抵達巴勒斯坦地,聲稱聖母瑪利亞在夢中向他顯現,命令他前來幫助猶太人。莫利納里在巴勒斯坦愛樂任職三年,其中一項首要任務便是編排《希望之歌》。1948年5月,大衛.本-古里安在特拉維夫宣佈以色列建國時,莫利納里親自指揮了這首國歌的演奏。

然而,隨著以色列開始追捕與納粹合作的人,莫利納里卻消失無蹤。後來才揭露,他因身為「支持法西斯主義的人」,曾與納粹宣傳部長約瑟夫.戈培爾(Joseph Goebbels)通信往來,而在義大利受審。作為樂團指揮,他曾將猶太人出賣給法西斯份子。他逃往巴勒斯坦地的舉動,或許是想躲避處罰,也或許是試圖贖罪。

而莫利納里最終被判有罪,在某座修道院裡孤獨地死去。

 

與哈馬斯的連結

在《以色列故事》播客中,澤夫.利維提及哈馬斯於2014年5月,恰逢以色列獨立日前後,在YouTube上發布了《希望之歌》的惡搞版,名為《希望的終結》。歌詞中寫道:「錫安軍隊是用蠟做的,已經在融化,沒有希望。那些曾經在此的卑鄙猶太人,告訴我還剩下什麼!」

2018年以色列獎得主艾德溫.塞魯西(Edwin Seroussi)對利維說道:「當抗議者焚燒國旗時,他們就是在焚燒國家。而且你們也可以『焚燒』國歌!」《希望之歌》的真實故事如同猶太民族的歷史,既複雜、又充滿爭議、既兩極化、又極具情感,並在其中交織著神話與事實。儘管如此,未來數十年我們仍將繼續傳唱這首歌。

耶利米書 29:11
耶和華說:我知道我向你們所懷的意念,是賜平安的意念,不是降災禍的意念,要叫你們末後有指望。

詩篇 85:10
慈愛和誠實彼此相遇;公義和平安彼此相親。

禱告方向
慈愛的天父,我們將以色列這片土地,以及在其上的所有族群交託在祢手中。祢是賜盼望的神,也是在破碎之處動工的主,求主醫治歷史所留下的傷痕。在彼此無法歌唱同一首歌的時候,祈求聖靈賜下和平的渴望在人們心中。我們祈禱真正不被熄滅的盼望,不是來自人間的國歌,而是來自祢的國度。奉主耶穌基督的名禱告。阿們。

文章來源:耶路撒冷郵報(JP)夏洛莫.邁特爾(SHLOMO MAITAL)
文章作者:艾維.艾布拉姆斯
文章日期:2018/06/27
翻譯|校稿|編審|耶路撒冷全球華人敬拜中心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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