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焦點 第446期
納粹陰影下抵抗運動的無名女英雄(上集)
2026/03/11
茱迪.巴塔利恩(Judy Batalion)的新書,記錄了二戰期間,那些勇敢與納粹對抗的猶太女性。
在加拿大蒙特婁(Montreal)長大的茱迪.巴塔利恩,從小浸潤在充滿活力的猶太文化,身旁也不乏值得敬重的好榜樣。「我來自一個非常深厚的猶太文化背景。」她近期接受訪問時這樣說。
茱迪.巴塔利恩就讀猶太學校,在那裡學習「意第緒語」(Yiddish),並與外婆芭柏.澤爾達(Bubbe Zelda)有著非常親近的關係。澤爾達是波蘭的大屠殺倖存者,巴塔利恩每天放學後,她的外婆會照顧她和告訴她在家族中那段痛苦的歷史;當她說起親人遭遇的悲慘命運,經常是滿臉淚水。
澤爾達曾逃離被納粹佔領的華沙,一路向東逃往蘇聯,後來被關押在西伯利亞的勞改營,也因此逃過死於納粹之手的命運。但是,澤爾達的父母以及四個姊妹中的三人就沒有這麼幸運了,他們留在華沙,最終全部喪命。
巴塔利恩一直認為自己對二戰大屠殺已經相當了解,但她後來才發現,自己對猶太人的抵抗運動所知甚少。「我幾乎完全不知道抵抗運動的規模,也不知道華沙猶太區起義的細節。」
在哈佛大學完成學業後,她搬到倫敦攻讀藝術史博士學位,同時從事表演工作。2007年,她決定為一個可能的舞台作品研究猶太中的女性英雄。當她在大英圖書館研究猶太游擊隊員(partisan)漢娜.塞內什(Hannah Senesh)的故事時,她所找到的資料徹底改變了她的人生。
游擊隊英雄:漢娜.塞內什
巴塔利恩這趟探索歷史旅程的起點是猶太英雄漢娜.塞內什(Hannah Senesh)。漢娜.塞內什於1921年出生在布達佩斯,是一位才華出眾的作家,也是一名熱切的錫安主義者。1939年,她在18歲時前往當時的巴勒斯坦地區(現以色列)定居,在一個基布茲工作,寫下許多優美的詩歌與文字,記錄她在以色列的生活。1943年,當歐洲的猶太人正面臨滅絕的恐怖命運時,漢娜自願參與英國軍隊一項極其大膽的間諜任務。她與另外32名志願者一起被空降到納粹佔領的歐洲,目標是與地下抵抗組織建立聯繫,以幫助當地的猶太社群。
漢娜.塞內什
在與南斯拉夫游擊隊並肩作戰三個月之後,漢娜秘密越過邊境,潛回她的祖國匈牙利。那一天是1944年6月7日,當時正值納粹將匈牙利猶太人大規模遣送往死亡營的最高峰時期。
漢娜.塞內什很快被匈牙利警方逮捕,並被移交給納粹當局。納粹對她進行了數月殘酷的拷問,但塞內什始終拒絕透露任何關於英國軍隊間諜計畫的細節。最後,她被判處槍決。1944年11月7日這一天,漢娜.塞內什壯烈犧牲。行刑時,她拒絕蒙上眼罩且直視行刑的人,直到子彈射向她。
「猶太區」(Ghettos)中的女性
巴塔利恩發現,儘管漢娜.塞內什非常有名,但大英圖書館裡與她相關的書其實不算多。於是她調閱了幾本有提到塞內什的書,當書送到櫃檯,巴塔利恩注意到,其中有一本是用意第緒語寫成的,她差點就把它放回書櫃了。
然而最終她決定用自己童年學過的意第緒語來閱讀這本書。那是1946年出版的舊書,書名是《Freuen in di Ghettos》(意為「猶太區中的女性」)。這本185頁的書中,記錄了數十位英勇的猶太女性,在抵抗運動中與納粹對抗的故事。她們的故事令人難以置信:有人把武器偷運進猶太區,有人暗殺納粹官員,有人替蘇聯從事間諜工作,有人協助猶太人從猶太區逃往安全之地,也有人照顧病人與教導猶太孩童等。還有些人加入武裝游擊隊,有些人則是獨自行動。巴塔利恩不禁想為什麼自己從未聽過這些故事?於是她決定深入調查這些非凡女性的故事。
這項龐大的研究一做就是十二年。巴塔利恩發現,在大屠殺期間有成千上萬的猶太女性參與了對抗納粹的猶太抵抗運動。當她意識到自己已經擁有足夠的材料可以寫成一本書,故事甚至多到讓她不得不艱難地挑選要收錄的人物,最後,她決定把焦點放在那些在猶太區協助猶太抵抗戰士的波蘭猶太女性。「當時找到的資料相當多。」巴塔利恩解釋說,「但這些故事從未被完整的敘述過。」
一千個猶太區
1939年,德國征服波蘭後,超過兩百萬名波蘭猶太人落入納粹的統治之下。(1941年德國入侵蘇聯之後,又有數百萬猶太人落入納粹統治之下)為了管理與控制如此龐大的人口,納粹在其征服的城鎮與城市中劃設了超過一千個「猶太區」。其中規模最大的多位於波蘭:近五十萬名猶太人被強迫擠進臭名昭著的華沙猶太區(Warsaw Ghetto),羅茲猶太區(Lodz Ghetto)則收容了超過二十萬名猶太人。
猶太區通常設在城市最古老且最破爛的區域,四周被鐵絲網包圍,並由納粹警衛巡邏看守。來自納粹佔領的歐洲的猶太人被送進這些猶太區。一些猶太區也關押了羅姆人。夜晚,居民被迫待在室內,沒有特別許可不得離開。飢餓與疾病四處蔓延,成千上萬的猶太人因飢荒與過度勞役而死在猶太區裡。納粹經常性的大規模搜捕猶太人,再把他們送到死亡集中營;悲傷的是,有時這麼做只是為了「騰出空間」,好容納從新佔領地區送來的更多猶太人。
1943年4月,華沙猶太區爆發了一場重要起義;而巴塔利恩後來發現,其實還有九十多個猶太區也曾出現武裝的猶太抵抗組織。「大約有三萬名歐洲猶太人加入游擊隊。」巴塔利恩寫道,「僅在華沙,就有約一萬兩千名躲藏中的猶太人,是依靠這些救援網絡維生。除此之外,還有各種日常卻頑強的抵抗行為,譬如偷運食物、寫日記、講笑話來趕跑恐懼與抱住營房裡的同伴為對方取暖。而在許多這樣的行動中,站在最前線的,竟然是年僅16到25歲的年輕女性。我開始知道她們的名字:托西亞.奧特曼(Tosia Altman)、古斯塔.戴維森(Gusta Davidson)、弗魯姆卡.普洛特尼卡,還有數百位其他女性。」
猶太區信使:托西亞.奧特曼
巴塔利恩在書中記錄的眾多女性之一,就是托西亞.奧特曼(Tosia Altman)。托西亞1919年出生於波蘭,在沃茨瓦維克(Wloclawek)這座城鎮長大。她的家庭富含文化底蘊,也是當地猶太社群的重要支柱。
托西亞.奧特曼
巴塔利恩的文字,讓讀者彷彿看見這位非凡女性就在眼前。「托西亞給人的印象,是那種典型打扮時髦的波蘭女孩⋯⋯她受過良好教育、談吐優雅,喜歡穿著運動風格的服裝。」但她其實很怕狗,也很怕黑,不過她沒有向恐懼屈服,而是強迫自己面對。有一次在反猶暴動的夜晚,當猶太人遭到攻擊、四周充滿尖叫聲與狗吠聲時,她仍強迫自己走到外面,只為壓下心中的恐懼。
托西亞也是熱情的錫安主義者,並在錫安主義青年運動「青年守衛者」(Ha-Shomer ha-Za’ir)中擔任領袖,並成為當地分部的帶領者。16歲那年,在參加「青年守衛者」第四屆世界大會之後,托西亞作出一個改變人生的重要決定「移居以色列」。她先加入波蘭的一個訓練型基布茲,學習農耕技術。然而,她並沒有如願前往未來的以色列國,而是被任命為華沙的青年教育領袖,並1938年前往那裡。當時的她無從知道,自己選擇前往波蘭,而不是前往英屬巴勒斯坦地區後,要迎接的是死亡的命運。當然,她也還沒看見自己將在接下來的幾年之中,將展現那令人難以置信的勇氣與力量。
當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時,托西亞與其他錫安主義青年領袖一起前往立陶宛的維爾納(Vilna)。這段旅程部分靠步行完成,有時還要穿越戰鬥與轟炸。他們希望能在那裡重新集結,然後離開歐洲前往以色列。然而,當這個計畫看似失敗時,托西亞接到另一項艱鉅的任務:由於她的金髮和漂亮外型(看起來不像猶太人),以及活潑的個性,她被問及是否願意返回被德軍佔領的波蘭,組織猶太青年運動成員起來抵抗納粹?
當時猶太人禁止搭火車,但托西亞偽裝成非猶太的波蘭女性,在各個正在建立中的猶太區間來回奔走。在華沙,她與其他青年領袖設立教育課程,並辦了報紙,努力給予仍被囚禁的猶太人盼望。
正如《托西亞.奧特曼:從「青年守衛者」領袖到起義領袖》一書作者齊瓦.沙列夫(Ziva Shalev)所寫的,當1940年11月華沙的猶太人被關進華沙猶太區,托西亞的「金髮與流利的波蘭語已經不再足以保護她,她每一次外出都伴隨死亡的風險。偽造證件、過期文件與印章,以及那些會『嗅出』猶太人的波蘭告密者,隨時會讓她陷入危機。但托西亞仍然繼續在各地奔走,她的到訪,為年輕人帶來力量與極大的鼓勵。
1937年,波蘭沃茨瓦維克(Wloclawek)「青年守衛者」(The Young Guard)成員在篝火節(Lag BaOmer)期間的合影。照片最下方就是托西亞.奧特曼。(照片來源:耶路撒冷大屠殺記念館照片檔案館提供,編號1592/1)
當猶太人開始被大規模屠殺的消息傳到青年運動領袖耳中時,托西亞的使命也跟著改變。她走遍波蘭各地,警告猶太人:納粹正在進行一場種族滅絕行動,他們的目標,似乎就是要徹底消滅整個猶太民族。1942年,當華沙猶太區開始出現第一次大規模遣送猶太人到集中營的行動,托西亞與其他青年運動領袖共同協助成立了「Zydowska Organizacja Bojowa」(ZOB,意為「猶太戰鬥組織」),發動對納粹的武裝抵抗。
托西亞再次利用自己看起來不像猶太人的外貌,以及她充滿魅力的個性,秘密進出華沙猶太區,並與波蘭兩個主要的地下抵抗組織合作:波蘭地下抵抗組織「家鄉軍」(Armia Krajowa,AK)以及共產主義抵抗組織「人民軍」(Armia Ludowa)。她的任務是為猶太人取得武器,好讓他們能在華沙猶太區內作戰。她成功地在波蘭鄉間運送槍枝與手榴彈,將武器藏在衣服裡、偷偷帶進華沙與克拉科夫的猶太區。1943年,有一次托西亞遭到逮捕,她竟設法從納粹的監獄中逃脫,並義無反顧地再次投入戰鬥。
1943年4月18日,華沙猶太區起義爆發時,托西亞身處激烈戰鬥中。她的任務是猶太區內傳遞消息,並將內部消息傳遞至外界,同時透過下水道協助將猶太人偷偷帶出猶太區。經過三個星期的戰鬥,托西亞與少數倖存者成功經由下水道離開猶太區。但就在1943年5月24日,她藏身的地方發生火災,身受重傷的托西亞被波蘭警察逮捕,並立刻被交給納粹當局。托西亞遭到嚴刑毆打,但納粹不提供任何醫療救治,兩天後托西亞便去世。
意猶未盡嗎?敬請期待下集!
提摩太後書1:7
因為神賜給我們,不是膽怯的心,乃是剛強、仁愛、謹守的心。
以賽亞書56:5
我必使他們在我殿中,在我牆內,有記念,有名號,比有兒女的更美。我必賜他們永遠的名,不能剪除。
禱告方向
親愛的主,我們為著在二戰期間這些勇敢站出來拯救猶太人與抵抗納粹的每個無名英雄向祢獻上感恩,我們從他們身上看見那份從祢而來剛強、仁愛且謹守的心,懇求主磨塑現今的我們也能有這份勇敢,在面臨現在的反猶浪潮時,讓我們也都能為猶太人發聲並與他們站立,奉主耶穌的名禱告,阿們。
文章來源:愛希(Aish)網站
文章作者:伊薇特.阿爾特.米勒博士(Dr. Yvette Alt Miller)
翻譯|校稿|編審|耶路撒冷全球華人敬拜中心團隊
如您想持續收到我們有關以色列在各個方面的最新報導,歡迎訂閱我們免費的每週以色列焦點,並加入我們的媒體官網平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