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奧斯威辛集中營
2026/01/28
這是一名女子在奧斯威辛死亡集中營中奇蹟誕生的故事。
「當孝敬你的母親。」這是安潔拉.波爾加(Angela Polgar)一生努力遵行的信念,而她的一生,其實是從一座瀰漫著死亡氣息的集中營開始的。那個地方,位於波蘭南部的奧斯威辛-比克瑙(Auschwitz-Birkenau,奧斯威辛三座主要營區的其中一座)。1944年5月25日,她的父母,一對來自匈牙利的猶太人,搭乘納粹的列車,被送抵此地。
當時,安潔拉.波爾加的母親薇拉.拜因(Vera Bein,娘家姓氏是「奧特沃斯」Otvos)25歲,懷孕將近兩個月。
在那座惡名昭彰,會將人進行殘忍「篩選」的鐵路月台上,拜因女士,也就是波爾加始終敬重的母親,並沒有被送往毒氣室她被分派進行各種極其艱辛的勞動工作,之後更成為集中營醫師進行絕育實驗的人體試驗對象。
以大屠殺那樣駭人的標準來看,拜因的故事或許只能說很「尋常」。唯獨不同的是:這位實驗對象活下來了,而她腹中的孩子,也活了下來。
12月21日,拜因開始陣痛。她爬上營房裡的上鋪,在另外兩名囚犯的協助下,悄悄生下一名女嬰。
拜因誕下的嬰兒極為嬌小,體重只有一公斤,甚至虛弱到沒辦法哭出聲音,卻還有力氣吸吮母親少少的乳汁,並且在躲躲藏藏中,奇蹟地撐過了接下來的幾個星期。
1941年,安潔拉的母親薇拉.奧特沃斯(Vera Otvos)。
1945年1月27日,蘇聯紅軍解放了集中營。母女倆也在倖存者之列,而她們的存在,幾乎可說是極為罕見的畫面。
根據奧斯威辛博物館的紀錄,只有另一名活下來的嬰兒倖存者,他是一位匈牙利男孩喬治.法盧迪(Gyorgy Faludi),他是在集中營被解放當天,由一名俄羅斯醫師協助出生。
現在,安潔拉.波爾加決定,是時候向加拿大人公開她家族中這段極不可思議的故事。
她的目的不是吸引眾人焦點,她甚至不願意人們替她拍照,擔心會被別人誤會她是為了成名或受吹捧。
她真正想做的,只是紀念她的母親,那一位始終不願談論自身經歷的女性,因為她認為她所經歷的可怕記憶恐怕會成為女兒一生的負擔。
安潔拉的親生父母親在抵達集中營時,立即被強行分開,她的母親此後再也沒有見過安潔拉的爸爸。(照片來源:家屬提供)
於是,安潔拉.波爾加開始說起她的故事。
母女二人能活下來,本身就是一個奇蹟。從1942年3月納粹開始有組織地進行屠殺,一直到1944年11月行動結束,總共有將近110萬人(其中多數為猶太人)在奧斯威辛集中營遭到殺害。而當波爾加的父母連同其他匈牙利猶太人,在那年夏天被大批送達集中營且準備被「一併處理」時,這座大型的死亡機器正處於運作最密集的時期。根據加拿大學者羅伯特.揚.范.佩爾特(Robert Jan van Pelt)在其鉅著《奧斯威辛:1270年至今》(Auschwitz: 1270 to the Present)中的研究,當時每月有超過13萬人被慘忍殺害。
「到了六月底,就在短短兩個月內,匈牙利一半的猶太人口,約381,661個無辜的靈魂,已經抵達奧斯威辛。」范.佩爾特在1996年與美國學者黛博拉.德沃克(Deborah Dwork)合著的書中寫道。「奧斯威辛從未在任何時期,和那時一樣,是一座如此具有『高效率』的殺戮中心。」
在列車抵達月台時的篩選中,大多數外表明顯懷孕的女性會被直接送去處死;嬰兒、孩童、明顯有生病的人與年長者的命運也相同。其餘的人,則會被留下當成奴隸,或是淪為醫學實驗的材料。
在奧斯威辛的C營,一個專門關押匈牙利猶太婦女與女孩的營區,有些懷孕的被囚者確實撐到生產,但她們的嬰兒幾乎無一例外地在出生後立刻被帶走並被殺害,所謂「仁慈」指的是由被迫替納粹工作的猶太醫生親手掐死。
安潔拉與母親的合照。
多數懷孕的婦女甚至沒辦法走到那一步,當時的秘密慣例是在胎兒出生前即進行墮胎,這被視為拯救母親性命的唯一方式,因為一旦被發現懷孕,母親就會立刻被處決。
經常在奧斯威辛執行這項「服務」的其中一位猶太醫師,是匈牙利婦產科醫生吉塞拉.佩爾(Gisella Perl)。她在1948年的回憶錄《我在奧斯威辛當醫生》(I Was a Doctor in Auschwitz)中,記錄了這一切,甚至包含更駭人的場景。
「她們被棍棒與皮鞭毆打,被狗啃咬,被拉扯著頭髮拖行,納粹軍人用厚重的德軍軍靴踢向她們的腹部。等她們倒下以後,就會被活生生地丟進焚化爐。」
薇拉.拜因幸運逃過了這樣的命運。她長時間隱瞞懷孕的事實,而她的生產時間,也恰巧落在蘇聯軍隊前來解放集中營前幾週。她沒有告訴任何人,也沒有任何集中營醫師「介入」。
她的倖存,以及她女兒的倖存,在整個大屠殺的歷史中,只是一則小小的註腳,卻非常重要。
「這確實是一個相當罕見的案例。」猶太大屠殺紀念館(Yad Vashem)對外媒體聯絡人愛絲特.雅里(Estee Yaari)說。「雖然還有其他例子。」她補充舉例一名於1944年出生在布亨瓦德集中營的倖存者,「但這樣的情況,仍然非常稀少。」
能從奧斯威辛集中營存活下來,本身就已經非常了不起;而蜷縮著小小身軀的「安琪」(Angi,也就是安潔拉),這是她的母親喚她的小名。同樣幸運地挺過戰後那段混亂不堪的歲月。安潔拉克服了因極度營養不良而導致的骨骼發育不良,繼續活了下來。
她甚至非常幸運地,擁有一份能證明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官方文件:一紙出生證明。那是她的養父在全家離開波蘭前,特地為她申請的。
這一紙出生證明,於1945年在奧斯威辛開立,上面登記的名字是「安潔拉.拜因」(Angela Bein)。這個姓氏,來自她的生父提博爾.拜因(Tibor Bein)。提博爾本來是一名律師,後來在集中營遭受虐待而喪命。
出生地的欄位,寫著「奧斯威辛」,這是一個在德文名稱中,早已不復存在的地方,唯一只剩下「殺人機器」的代名詞。如今的奧斯威辛,只以博物館的形式存在,而安潔拉.波爾加,從未再回去過有這個名字的地方。
安潔拉的出生證明
她手中仍保留著一份出生證明的副本,那是1989年由匈牙利東部家鄉沙羅什帕塔克(Sarospatak)的共產政權所重新核發的。
為了證明自己的身分,安潔拉同樣也留存在1966年取得的匈牙利教師證書正本,上面同樣註明了她的出生地正是奧斯威辛。
在1945年集中營解放後,安潔拉的母親踏上了一條迂迴而艱難的返鄉之路,她徒步穿越波蘭、羅馬尼亞與白俄羅斯部分地區,最終回到匈牙利的安全區域。在那裡,薇拉再度結婚,而對象正是她的第二任丈夫山多爾.波爾加(Sandor Polgar),他同樣是奧斯威辛的倖存者,是名紡織店老闆,年紀比薇拉大了一輪,而後他也收養安潔拉,並成為她名義上,也是她唯一認識的「父親」。
然而,十二年後,這位父親也離世了,母女再次失去依靠。此時,距離1956年匈牙利革命被蘇聯鎮壓後不久,加上有一名定居加拿大的親戚願意提供他們保護,母女倆開始籌畫離開匈牙利。1966年,薇拉先行離境,安潔拉則在1973年,帶著自己的女兒凱蒂(Katy)隨後前往。她們定居在多倫多,薇拉在那裡擔任幼兒園教師與記帳人員。凱蒂後來搬到蒙特婁並成家立業;到了1996年,薇拉也搬來與她們團聚。
長久以來,這個家族的故事,尤其是關於奧斯威辛那一段經歷,始終深埋在安潔拉的心中,是一個屬於她的私人故事。唯一一次公開,是在一篇短篇的回憶錄中,由安潔拉的嫂嫂,也是已退休的蒙特婁高中教師瑪麗安娜.波爾加(Marianne Polgar)代筆,她以安潔拉的口吻撰述,於2000年刊登在紐約一份小型的錫安主義期刊上。
直到媒體大量報導奧斯威辛集中營解放六十週年時,安潔拉才意識到,是時候讓整個故事被完整說出來了。同時,她也意外發現了一項極其珍貴的資料:一捲老舊的錄音帶,內容是母親親口講述自己在奧斯威辛的經歷。那年是1984年,薇拉為了外孫女凱蒂的高中作業而進行的一次「訪談」。這捲錄音帶,也是她對這段歷史最後的證詞,也將被正式納入波蘭的奧斯威辛-比克瑙博物館的重要收藏。
在錄音中,薇拉從1944年5月抵達奧斯威辛的混亂情景談起。她回憶,惡名昭彰的約瑟夫.門格勒醫師(Dr. Josef Mengele)在月台檢查每個人,並將她指向左側,其他人則被送往右側(意味著死亡)。當時,她擔心自己被迫與其他人分開,並未意識到這代表的是她能夠活下來,她甚至向門格勒表明自己已經懷孕了,希望他能出於憐憫,讓她留在眾人之中。
「你這隻蠢鵝!」她回憶門格勒對她厲聲斥責,要她照命令行事。身體健康且體力尚佳的薇拉,正好是填補集中營勞動人力的「好材料」,門格勒暫時還不打算要她的命。
她隨後被押進集中營,左臂也被刺上編號:A-6075。接著被分派到A營的一間大型倉庫上夜班,裡頭堆滿了從其他奧斯威辛受害者與囚犯身上搶來的物品。
因為倉庫裡的物品實在太多,這個倉庫被諷刺地稱為「加拿大」(Kanada),意思是豐富與富饒之地。薇拉的工作是整理衣物、鞋子和寢具及任何德軍想要留下來的東西。
之後,她被調去廚房值勤,在那裡她可以吃到馬鈴薯的皮,而這對她與腹中孩子而言,卻是雖少卻關鍵的營養來源。她每天能吃到的其他食物,就是早上是類似咖啡的替代飲品(ersatz coffee),中午則是吃一點「溫熱的東西,類似草煮成的湯」,晚餐是一小片麵包,抹上些許果醬或奶油。
接下來等著她的,是營外繁重的勞役工作,包括鋪路與田間勞動。之後,薇拉先後被轉送至B2營區,再到C營區;在那裡,她認識了一些小孩,尤其是雙胞胎,在他們在被殺害之前,曾被門格勒及其他醫師拿來當成醫學實驗的對象。
到了十月,懷孕七個月的她,被卡爾.克勞貝格教授(Prof. Carl Clauberg)的醫療團隊選中,納入絕育實驗。
薇拉被當成實驗品,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到了十月,懷孕已七個月的她,被卡爾.克勞貝格教授(Prof. Carl Clauberg)的醫療團隊選中,納入絕育實驗。實驗中,他們把某種燙熱且具有腐蝕性的物質注射進她的子宮頸。
而在那個裡面躺著的,是一個活生生的胎兒。
「那時,我在裡面。」直到現在,安潔拉仍難以置信。「針先刺向右邊,再刺左邊。天知道他給了給我媽媽注入了什麼東西。」
不知為何,胎兒竟然活了下來。實驗結束後,薇拉被送回集中營,之後便再也沒有出現在醫師的視線中。
然而,胎兒奇蹟般地活了下來。實驗結束後,薇拉被送回營房,之後,便從醫師們的的記憶中消失了。
一個月後,薇拉在營房裡,被一位「猶太女醫師」找上,那位女醫師很可能就是婦產科醫師吉塞拉.佩爾。
這名醫師同時提出了警告和選項。她告訴薇拉,新生兒的母親通常會在生完孩子後立刻「消失」,並且連同她們的孩子一起被送往毒氣室。她表示,自己可以替薇拉墮胎。
「我答應她會考慮,因為她真的非常堅持。」薇拉在錄音中回憶。「她說我太年輕,不該就這樣死去,她是想要救我。」但那天夜裡,薇拉夢見自己的母親。在夢裡,母親對她說:「維魯絲卡(Veruska),你已經懷孕八個月了,不要這麼做,因為孩子是活生生的一條命,已經準備要來到這個世界。要相信上帝(Hashem,至高無上的神)會與你同在,也許會有奇蹟發生,請千萬不要這麼做。」
隔天,薇拉給了醫師答覆:她要生下這個孩子。12月21日,是薇拉生產的那一天,地點在C營的營房內。「我開始感到陣痛,我告訴監管營房的人我正在陣痛。她叫我爬到上鋪,她陪著我並幫助我生下你的媽媽(安潔拉)。」薇拉在錄音中對外孫女凱蒂說。「監管營房的人懂得怎麼做,因為她是醫師的女兒,知道護理清潔與接生的基本方法。她準備了熱水和乾淨的床單,還把一把剪刀放進熱水裡煮過消毒,才剪斷臍帶。」她說。一切進行得「相當順利」,嬰兒體重約有一公斤,略多於兩磅。「你的媽媽太虛弱,也太小了,她沒有哭,所以也沒有人知道她出生了。」
生產後三小時,薇拉就必須把嬰兒留在床鋪上,獨自走到寒冷的戶外集合點名,德軍稱之為「Appell」(集合/檢閱)。
這段故事,直到至今仍讓安潔拉相當震撼。「想想看,那需要多大的勇氣與多不可思議的力量,才能做到那樣的事。」安潔拉說。「別忘了,那是天寒地凍的十二月,她們沒有外套也沒有合腳的鞋,只能穿著在冰上會打滑的木鞋。」
解放前夕,還有最後一次讓她們差點喪命的驚魂記。德軍守衛高喊「Schnell!Schnell!(快!快!)」,將包括薇拉在內的倖存者趕進集中營地下的一條隧道,並告訴她們將被處決。(這件事最終沒有發生,但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薇拉都對漆黑的隧道有難以名狀的恐懼,有一次在多倫多地鐵列車故障並卡在站與站中間時,她因恐慌而失控尖叫,要求要立刻出去。)
驚魂過後,另一個奇蹟發生了。
就在集中營被解放當天,奧斯威辛又誕生了一名嬰兒喬治.法盧迪。
他的母親曾幫助薇拉接生;如今,薇拉回報了這份恩情。
那名婦女沒有足夠的乳汁哺育兒子,便由薇拉代為哺乳。這成了她們堅固友誼的起點。接下來的好幾個月,法盧迪母子與拜因母女結伴同行,一同輾轉返回匈牙利的老家。薇拉哺育兩個孩子,協助法盧迪尋回丈夫,最終回到她們的家鄉密什科茲(Miskolc)。戰爭終於結束了,接下來等著她們的是漫長的復原之路。集中營解放之後,除了薇拉本人,幾乎沒有人相信小小的安潔拉能活多久。
波爾家一家。
在布達佩斯,薇拉的母親建議讓孩子自然死去;當地的醫師們也給出同樣的建議,直到其中一人進行了更仔細的檢查。「他像拎小雞一樣抓住我的腿,把我倒著提起來,想看看我會不會試著抬起頭。我還真的抬了頭,於是他說:『這個孩子會活下來。』」她回憶。出生的頭幾年,她最大的問題是骨頭。「我的骨頭非常脆弱,我不被允許走路,所以大人們把我放進嬰兒車裡,由爸爸推著我上下學。」
走在街上,陌生人常常盯著她看。「每個人都看著我…說:『那不是嬰兒,是個洋娃娃。』他們說我母親是瘋子,以為她在假裝自己有孩子。」不過,隨著營養與照顧條件的改善,這個孱弱孩子的身子骨逐漸強健,在六歲時終於能行走。當然,命運在安潔拉早年留下的影響,從未完全消失。她的身材依然很嬌小,不到五英尺高,走路時步伐略顯緩慢;但這似乎並不困擾她。如今,她在蒙特婁來回奔波,參加電腦課程,無論是身體條件,還是過往經歷,都沒有阻礙她的生活。
1990年,安潔拉的母親薇拉.奧特沃斯(Vera Otvos)。
六十年後,安潔拉經常想起母親。她記得十三年前,在多倫多醫院的病床旁,陪伴母親走完生命最後一程。那是一個悲傷而殘酷的結局,她見證的是一位非凡女性生命的結束。薇拉的身體被脊椎癌與肺癌侵蝕;臨終時,她全身癱瘓,卻仍不斷看見奧斯威辛的幻象。「她會說:『門格勒就在門外。』」安潔拉說,「那太可怕了,即使已經到了生命最後的時刻,仍然沒有任何劑量的嗎啡足以驅散這場惡夢。」
薇拉.波爾加,原名薇拉.拜因,本名維羅妮卡.奧特沃斯(Veronika Otvos)於1992年1月28日辭世,享年73歲,正好是奧斯威辛解放紀念日的隔一天。「她不想在1月27日死去,她硬是撐過那一天,才離開。」安潔拉說。
安潔拉記得母親的許多事情,包括她克服逆境的剛毅、總是展露出的堅韌,以及多年來在樂觀表象與倖存者面對新生的期待之下,根本無法隱藏起來的痛楚。
「她是一位非常迷人的女性,你不會看出她很沮喪,」安潔拉說,「但在內心深處,那些陰影從來沒有消失。」
就像刺在手臂上的那串編號,奧斯威辛在薇拉身心留下的印記,永遠不可能抹去。而如今,因著她的女兒,這段故事,也將被後人永遠記得。
以賽亞書56:5
我必使他們在我殿中,在我牆內,有記念,有名號,比有兒女的更美。我必賜他們永遠的名,不能剪除。
以賽亞書12:2
看哪!神是我的拯救;我要倚靠祂,並不懼怕。因為主耶和華是我的力量,是我的詩歌,祂也成了我的拯救。
禱告方向
親愛的主,我們為著二戰大屠殺倖存者以及他們的家人禱告,懇求主安慰他們的心,當他們在夜裡或任何情況中回想起在集中營的痛苦回憶時,懇求主的光照進他們的內心,求主用祢的愛恢復他們,使他們不再生活在恐懼,並且有從祢而來的盼望與喜樂,奉主耶穌的名禱告,阿們。
文章來源:愛希網站(Aish)
文章作者:傑夫.海因里希(Jeff Heinrich)
文章日期:2026/01/26
翻譯|校稿|編審|耶路撒冷全球華人敬拜中心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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