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兵制：一場關於和平的辯論或是生存之爭？
為何以色列與德國在討論同一個問題，卻面對截然不同的景況
2025/12/17
在貝內貝拉克（Bnei Brak），極端正統派猶太人抗議以色列政府徵召極端正統派猶太人入伍並與警方爆發衝突。（照片來源：Erik Marmor/Flash90）
近日，我多次關注德國青年發起的校園罷課行動，抗議德國可能恢復徵兵制。對以色列而言，這現象初看時或許頗為陌生，但你知道嗎？我們也有群體正以他們自己的方式，進行一場類似的「罷役」活動，譬如極端正統派（哈雷迪）猶太學院與研讀《妥拉》的學生。基於宗教理由，他們拒絕服兵役，然而同民族的兄弟們此刻正身處戰火之中。他們遵照拉比指示，走上街頭抗議即將廢除的一項特殊豁免，就是「將正統派學生納入全民徵兵」的法案。他們高舉的標語包括：
「寧可死，也不被徵召」
「寧願被哈馬斯殺死，也不要淪為世俗化的人」
「我們不認同不信猶太教者的統治，也絕不踏足他們的辦公室」
「寧可作為極端正統派死去，也不要以世俗以色列人的身份報到服役」，甚至還有「獨裁者史達林來了」。
若將這些口號與德國各城市示威活動中的標語相比，同樣能清晰地看出其中的意識形態分界線：
「我們不是砲灰」
「我的未來屬於我自己」
「你們的職責就是我們的死亡」；甚至還有「寧可活在普丁的統治下，也不要去打仗」。有趣的是，這兩種情況都將俄羅斯人物塑造成威嚇性的象徵，此處是史達林，彼處則是普丁。
乍看之下，以色列與德國以「良知」拒服兵役的辯論似乎具有可比性。兩個國家皆有群體援引良知為由，拒絕持械服役。然而，真正關鍵性的差異更為深層：以色列實行徵兵制，德國則（目前）尚未實施。更重要的是，這不僅關乎政治立場，而是涉及兩種截然不同的範疇，即存在與理想，以及生存與願景。儘管我明白此觀點可能令人感到不悅，但這正是關鍵所在。依我之見，這兩個群體皆有謬誤。
2025年10月30日，特拉維夫中央車站（Tel Aviv-Savidor station），圖中是正前往耶路撒冷參加反對徵兵制「百萬示威」的極端正統派猶太教徒。（照片來源：Avshalom Sassoni/Flash90）
正統派青年訴諸於神聖誡命，德國青年則訴諸於人文理想。兩者都出於深切的信念行動，而在我看來，他們同樣未能正視自己所處世界的殘酷現實。我知道，這樣的判斷並不客觀，我也知道，它會惹惱某些人。
在以色列，部分極端正統派群體基於宗教信念拒絕服兵役。他們並不將研讀《妥拉》視為個人虔誠表現，而是視為守護整個民族的屬靈護盾。在他們的神學觀中，守護以色列的並非軍隊而是上帝。然而這種立場與國家現實形成了緊繃的張力，因為以色列長期處於持續的軍事威脅下。在此地，軍事服役不是理論上的義務，而是國家得以實際存續的具體必要。那些未服役者仍生活在服役者的保護之下，這正是由此而衍生出以色列社會深層的內部裂痕。
一名戴著德國國防部長鮑里斯．皮斯托里烏斯（Boris Pistorius）面具的活動人士，於2025年12月5日在德國聯邦議會前抗議，反對政府計劃中的兵役改革。（照片來源：EPA/FILIP SINGER）
相較之下，德國人反對可能恢復徵兵制的抗議活動，則源於截然不同的現實背景。德國並未面臨迫在眉睫的生存威脅。青年們的抗爭源於和平主義、倫理與歷史上的反省，一種試圖以遵循原則克服軍事暴力的渴望。此處的焦點不在於捍衛自身存亡，而是在勾勒一個道德理想世界，將「和平」作為政治行動的指導原則。正如正統派猶太教徒相信是「上帝守護這片土地，而非軍隊」，德國青年認為「和平與愛」才是捍衛德國祖國的最有效防線。然而，關鍵差異在於：以色列擁有實際運作及隨時備戰的軍隊，至於德國是否具備此等軍事能力，我尚存疑慮。
神學上，這是兩種良知世界的相互碰撞。在以色列，宗教論述是「事奉上帝便能保護人民」；在德國，倫理論述則是「拒絕暴力才能守護人類」。兩者皆是堅定的信念，卻立足於截然不同的歷史情境。德國的和平主義是在安全距離內所發出的呼籲；以色列正統派的拒絕服役，則是在生存風暴中所做出的抉擇。
這兩種態度有一個關鍵的共同點：本質上它們都處於消極狀態。不付諸行動的信仰終將是無效的，信念必須化為行動，否則將無法實現。以色列國正是如此重獲新生：猶太民族不僅懷抱信念，更將信念化為歷史，他們冒著生命危險組織行動、捍衛信念和建設家園。這種「行動的信仰」，今日理應同時適用於以色列與德國的兩個群體。因為戰爭無法僅憑禱告和研讀聖經取勝；國家也無法僅靠和平主義與人道主義捍衛。無論這些理想聽來多麼崇高，戰爭終究是在戰場上決勝負。
政治上的裂痕正是在此清楚地浮現：當德國幾乎無人認真思考明日清晨將由誰肩負軍事防衛之責時，此問題在以色列卻是日常現實。正因如此，拒絕服役在以色列並不被視為個人良知抉擇，而是危及共同體安全的潛在威脅。於是宗教範疇中對上帝的信靠，便與國家自我防衛的責任在此碰撞。
由此可見：在德國，徵兵制的辯論實為一場關於和平的辯論；在以色列，這場辯論則關於生存。兩者皆觸及良知，但面對的卻是不同的現實景況。而這也正構成了以色列這場內部衝突最深層的悲劇，即對神聖保守的信靠與對人類生命負責的政治責任，並非相輔相成，而是相互對立。
尼希米記4:9
然而，我們禱告我們的神，又因他們的緣故，就派人晝夜看守。
雅各書2:17
這樣，信心若沒有行為就是死的。
雅各書3:17
惟獨從上頭來的智慧，先是清潔，後是和平，溫良柔順，滿有憐憫，多結善果，沒有偏見，沒有假冒。
禱告方向
親愛的主，我們祈求主賜下從天上來的智慧，能潔淨人們的良知，使信靠祢的人不逃避責任，也賜下憐憫，使承擔責任的人不失去對和平的渴望。祈求主教導我們在禱告中倚靠神，在生活中活出信仰，讓主的真理與恩典成為化解衝突與作抉擇的準則。奉主耶穌基督的名禱告，阿們。
文章來源：以色列時報（Times of Israel）阿維爾．施奈德（Aviel Schneider）
文章日期：2025/12/9
翻譯｜校稿｜編審｜耶路撒冷全球華人敬拜中心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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