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零開始:貝林森女性醫護團隊治療歸來人質
「我們遇到歸來的人質都是令人欽佩的人物。他們的眼神中仍閃爍著光芒。儘管他們經歷了如此邪惡與非人道的待遇,但他們依然保持著人性,仍然是抱有希望及充滿愛心的朋友。」
2025/03/26
貝林森(Beilinson)醫學中心「歸來者康復護理站」(the Returnees Ward)的醫護團隊。(照片來源:Liane Grunberg Wakabayashi)
當五名剛從哈馬斯470多天的恐怖囚禁中獲釋的情報監視女兵,將雙手交疊成心形時被拍下的這瞬間成為了標誌性的畫面。
站在貝林森醫學中心露台上的獲釋女兵「歸來者」(由左至右):娜瑪.利維(Naama Levy)、卡琳娜.阿里耶夫(Karina Ariev)、艾珢.伯傑(Agam Berger)、莉莉.阿爾巴格(Liri Albag)和丹妮拉.吉爾博(Daniella Gilboa)。(照片來源:Liane Grunberg Wakabayashi)
他們站在「歸來者康復護理站」(the Returnees Ward)入口的露台上,聆聽著一場由指揮家麥可.沃爾普(Michael Wolpe)指揮的一場壯麗音樂會。這場音樂會由「人質與失蹤者家庭論壇」的一名成員發起,專門為這些獲釋人質舉辦,以表達敬意,當時他們正在貝林森醫院(Beilinson Hospital)接受醫護治療。
「我們看到這些從最可怕的地方回來的人,她們心懷著感激。你本以為她們應該會憤怒、怨懟,或覺得自己被遺棄了,但她們沒有。」
「她們自發地比出愛心,向所有努力讓他們獲釋的人表達愛與感謝」歸來者康復病房的負責醫生諾雅.伊萊亞金-拉茲(Noa Eliakim-Raz)教授說道。
「每位歸來的人質都有自己的獨立照護病室,包括專屬醫生、護士、社工、來自蓋哈心理健康中心(Geha Mental Health Center)的社會心理關顧人員、營養師、物理治療師,並有以色列國防軍(IDF)指派的隨行軍官。他們在專門設計的歸來者康復病房內接受初步住院治療,之後根據個人需求進行門診康復治療。」她補充道。
與獲釋的人質一起植樹。左起:艾利亞金-拉茲(Elyakim-Raz)和澤特曼(Zetlman);右起:貝林森及沙崙醫學中心執行長艾坦.威爾特海姆(Eitan Wertheim)博士與貝林森醫學中心主任麗娜.弗德曼博士(Dr. Lena Koren Feldman)。(照片來源:Oz Schechter)
為了紀念三月八日的國際婦女節,貝林森醫院醫護人員邀請「雜誌」(the Magazine)團隊與歸來者康復護理站的女性們進行了一次公開的談話。
「我們的護理站已經運作一年多,隨時準備好迎接人質的歸來。」負責治療與康復歸來者的醫療團隊領導者諾雅.伊萊亞金-拉茲(Noa Eliakim-Raz)教授表示。這些獲釋人質從貝林森醫院的直升機停機坪下機的那一刻起,就被稱為「歸來者」。
雖然人質的個人資訊嚴格保密,但負責歸來者康復病房的六名女性醫療團隊成員樂於分享她們的工作內容,以及如何從零開始制定獲釋人質們的康復方案。
伊萊亞金-拉茲教授說明了康復病房建立與過渡的過程:「從2023年11月起,我們開始創建一個前所未有的團隊。其中一些準備工作包括組建一支來自不同部門以及平時不曾密切合作的醫療團隊。」
「我從醫院的不同部門挑選合適的人選,而這本身就是個挑戰。團隊必須無縫接軌地合作。我們進行了多次醫療情境與社會心理情境的模擬訓練。」
作為傳染病專家與醫療中心內科病房(42張床位)主任的伊萊亞金-拉茲教授,與來自不同科室的五名女性醫護人員共同受訓,組成了這支專業團隊。
「每個人都希望參與這項偉大的國家使命,並願意在週五和週六加班工作。我們為此感到驕傲,也視之為一種榮幸,而不是自我犧牲。」她說道。
「沒有人給我們一本『如何開設歸來者康復病房』的手冊,也沒有人告訴我們當如何正確地組織這個護理站,我們只能自己摸索。當然地,我們也與衛生部及其他醫院進行了協商。」
從零開始制定康復方案
「來自蓋哈心理健康中心(Geha Mental Health Center)的專業人員也密切參與其中。我們的基本原則是為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做好準備(包括最糟糕的情境),因為我們根本無法預測會遇到什麼樣的狀況,譬如要如何治療一個在地道待了15個月且幾乎沒有活動的人。」
「我們制定了一份康復流程。最初只有10頁,現在已經變成了一本小書,詳細說明如何安排與運作這類型的病房。」她補充道:「我們從零開始,坐在一起仔細考慮每個細節。然後每次治療歸來者時,我們都會進行調整與改進。」
截至2025年二月,共有147名人質被成功救回以色列。貝林森醫療中心與以色列中部的伊希洛夫醫院(Ichilov Hospital)、示巴醫療中心(Sheba Medical Center)與南部的索羅卡醫療中心(Soroka Medical Center)共同負責歸來者的治療工作。近期,除了五名女性情報監視士兵外,貝林森醫院還接收並治療了四名男性人質。
「衛生部負責決定歸來者應送往哪家醫院,這並不是我們能決定的。我們只有在名單公布後,才會知道他們會被送到哪裡。」
「考量因素有很多。有些醫院如仍有歸來者住院,則需要評估是否能再接收新的歸來者。如有歸來者的家屬在另一家醫院接受慢性病治療,也會是一個考量的因素。」伊萊亞金-拉茲教授解釋道。
從人質到歸來者
「當我有幸擔任這個職位時,我腦海中想到的第一個人是艾薇維.扎特爾曼(Avivit Zatelman),我希望由她來擔任歸來者康復護理站的護理長。我們在內科和傳染病領域已經合作了35年。」伊萊亞金-拉茲(Eliakim-Raz)教授說道。
「當年我還是實習醫師值夜班時,她基本上照顧了我一切的需要。我們將員工召集一起,創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護理站。」
艾薇維以無限的耐心與同理心管理整個護理部門。她不僅領導一支護理團隊與監督病房運作,還親自為歸來者檢查傷口和換藥,更重要的是,她還提供溫暖的擁抱與傾聽的耳朵給需要的人,使他們備感關懷。
在最初的幾個夜晚,艾薇維不願回家並堅持留守崗位,陪伴著歸來者和醫療團隊,確保每一個細節都被妥善照顧。
回憶這一路的艱辛,她說道:「過程中難免會有失落,因為長時間以來沒有任何的進展。你一直在準備與重新整理醫療用品,但因為藥品有有效期限,過期後就得重新準備。時間一天天過去,我們一直在思考如何應對最壞的情況。」
營養復健與「再餵食症候群」
伊萊亞金-拉茲教授也特別邀請了貝林森醫療中心營養部主任希格爾.弗里希曼(Dr. Sigal Frishman)博士協同會診,該部門隸屬於克拉利特(Clalit)醫療保健單位。
早在2023年九月,弗里希曼博士就向衛生部提交了一份報告,強調了「再餵食症候群」(Refeeding Syndrome)的嚴重性。這種症候群發生在長期挨餓且體重劇減的人身上,在重新進食時,身體的代謝機能可能無法適應,進而引發嚴重的健康風險。數週後的2023年10月7日,以色列加薩邊境社區遭到哈馬斯恐怖份子的襲擊,共有251名人質被擄往加薩,他們在極度惡劣的環境下長期挨餓,飽受煎熬。
弗里希曼解釋道:「人體的新陳代謝會發生許多變化,重新進食的過程必須格外謹慎。我們需要補充維生素和礦物質,並密切監測血液指數。」
「長時間沒有正常進食後,必須確保身體先得到所需的養份,即使患者想吃壽司,也要一步一步來。他們的電解質可能不穩定,這會危及心臟,甚至造成神經性後遺症和心臟損傷。」
「我們看到有些歸來者的體重下降達40%。這是主要的問題。我想強調的是增加肌肉量的重要性。對年紀較大的人而言,更是一個挑戰。一旦體重減輕,他們就必須鍛鍊肌肉,而不是脂肪,以維持基本的身體機能。」
「他們被扣為人質期間,吃得很差,幾乎只靠四分之一片皮塔餅和米飯過活,而這種飲食模式持續了一年半之久。」
她說道:「我們在歸來者住院期間就開始制定營養計劃,並在康復過程中持續跟進,提供飲食指導和營養補充建議,幫助他們學會如何攝取需要的食物。」
身心健康的緊密聯繫
弗里希曼博士指出,心理狀態對於康復至關重要。「歸來者的復原力取決於他們對整個療程的理解。他們的後續治療不只是一週或一個月。只要有需要的地方,我們就會一直陪伴他們。為歸來者提供維生素相當容易。然而,讓他們能夠完全康復則涉及到心理情感層面,這就可能需要很長的時間。」
「我們經常保持著聯繫。」她微笑著回憶,最近與一位歸來者通話時,得知他們獲邀與美國總統唐納.川普(Donald Trump)會面。
「首先,我真的很愛這些歸來者。他們在與川普總統會面時表現得非常出色,說出了我們最想聽到的話;他們說希望自己其他被擄的兄弟姐妹也能儘快回家。」
由以色列作曲家麥可.沃爾普(Michael Wolpe)指揮的管弦樂音樂會。(照片來源:Oz Schechter)
護理師打造更美好的世界
讓醫院成為「家」:歸來者康復病房的溫暖照護
麗茉兒.雷奇(Limor Reich)負責管理歸來者部門的「住院體驗」。她的工作目標是將患者與家屬把這段「可能會很糟」的住院經歷,轉化成「美好」的體驗,並傾聽歸來者的一切需求。
「我們知道這裡不是他們的家,但我告訴他們,我們會盡全力讓這裡像家一樣溫暖。他們的任何需求,我們都會盡可能滿足。」
有一個家庭希望能有一張乒乓球桌,於是麗茉兒迅速安排,很快病房的走廊裡便出現了一張球桌。
「我們讓家屬在歸來者抵達醫院前先行佈置病室,擺放家中的個人物品,讓他們一進來就感受到熟悉的環境。此外,我們打造了『個人藥妝舖』,他們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洗髮精、潤髮乳、牙刷、睡衣與襪子等,儘可能讓這裡成為他們臨時的溫暖住家。」
家屬也可以攜帶樂器或寵物到病房。「對於歸來者來說,看到家中的寵物是治癒過程的一部分。我們允許可攜帶兩隻狗進入病房,牠們幾乎成為這裡的居民。」麗茉兒補充道。
軍隊與病房的緊密合作
「我們有一種特殊的合作方式,因為軍隊是這場戰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軍隊負責人質的歸回,也維護他們的安全。」伊萊亞金-拉茲(Prof. Eliakim-Raz)教授表示。軍隊管控護理站的人員出入,阻止閒雜人、確保病房的安全,並協助所有非醫療與心理方面的事務。
自10月7日以來,每個人質家庭都有一名預備役士兵陪同,有時甚至還會指派兩名軍官。當有新的情報時,他們會向人質家屬提供信息,據貝林森醫療團隊稱:「這些軍官幾乎成了家庭的一員,他們與家屬之間的關係非常融洽,家屬對他們十分信賴。他們的全心投入顯得非常地敬業,這是一份非常特殊的關係。」
社工的心理支持:陪伴人質與其家屬
「當人質返回時,我們的社工會陪伴家屬,從孩童到祖父母都包括在內。」社工部主任凱倫.施瓦茨(Keren Schwartz)說道,她是醫療團隊重要的成員之一。
10月7日事件之後,社工們接受了專門培訓,學習如何協助家屬應對親人從囚禁種歸來的過渡期。他們參與講座、閱讀相關文獻,並與該領域的專家交流。
「在與家人們會面之前,準備工作已就緒。他們考量應解決的問題包括:她會高興嗎?會不會情緒過於激動?如果她不開心見到我怎麼辦?」施瓦茨說道。
「最重要的是,家屬需知道該問什麼、不該問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還有該如何回應歸來者所分享的。
當家屬聽到令人痛心的故事時,可能會不知所措地沉默,而這種沉默可能被誤解為難以接受歸來者想要分享的經歷。因此,家屬可以選擇參加培訓,以便做好準備。
在失去家人和支持的情況下,人質在被囚禁期間學會了獨立生存。父母們希望感到自己被他們需要,但歸來者現在已經能夠獨自應對許多事情。他們過去習慣徵求家人的意見,如今則希望自己做決定,不再需要父母的意見。他們找到了自己內心的聲音。」她解釋道。
施瓦茨注意到,家庭成員的角色在囚禁前後會發生變化。「家屬已經適應了新的現實狀況,但當歸來者回來後,他們需要重新找到自己的定位。」
她指出,孩子可能在這段時間內變得像父母,而父母則變得像孩子;哥哥變成了弟弟,排行中間的孩子可能突然成了家中最小的成員。
讓一切順利運作
雖然朵莉特.納加爾(Dorit Nagar)是貝林森醫療中心負責整個醫療運作的副主任,但這幾週以來,她與病房內的所有女性一樣,擔任了一個全新的角色,就是歸來者部門的行政主管。
「這對我來說是一次完全不同的經歷。作為營運經理,我從未成為醫療團隊的一員,或在像這樣一個聯繫密切的部門工作過。即使在這裡,我在部門中的角色也沒有明確界定。」
「我需要不斷觀察、發現缺口、填補不足及親自介入確保所有過程順利進行。確保所有人的檢驗都能按時進行及設備迅速到位,這裡有太多人負責不同的事務。」她笑著說。
「這裡有軍隊、衛生部、醫院職員,還有安全部門和訪客,所以我們需要制定一個流暢的時間表。伊萊亞金-拉茲教授與護理長艾薇維.扎特爾曼需要有得力助手的配合,才能夠使這個部門正常運作。」
愛,讓這裡變得不同
貝林森醫療中心不僅擁有最先進的醫療、康復和監控設備,還散發著溫暖的氣息,充滿著愛的醫護人員們也滿心期待迎接人質的歸來。
有一次,麗茉兒與朵多莉特為一位歸來者慶祝生日。他們邀請了這位歸來者最喜愛的藝術家來表演,也準備了部門特製的蛋糕,並以氣球和裝飾營造出歡樂氛圍。
「我們一開始並不知道該期待什麼。不知道他們回來時,是否能說話或站立?是否能與家人產生連結?」一名醫院職員回憶道。
「這個情況十分複雜,但我們遇到的歸來人質都是令人欽佩的人物。他們的眼神中仍閃爍著光芒。他們抱持希望且活了下來。儘管他們經歷了如此邪惡與非人道的待遇,但他們依然保持著人性,仍然是抱有希望及充滿愛心的朋友。」
在貝林森「歸來者康復護理站」的每一個人都深深認同這一點。
箴言17:22
喜樂的心乃是良藥;憂傷的靈使骨枯乾。
詩篇147:11
耶和華喜愛敬畏他和盼望他慈愛的人。
禱告方向
親愛的主,祢是賜人盼望的神,也是以色列的盼望。我們感謝祢帶回這些人質,懇求祢恩待醫治這些歸來者,使他們康復的過程充滿盼望和力量,能夠克服他們所經歷的恐怖記憶,重新與家人和社會連結,讓生活進入正常的軌道。我們祈求主賜盼望給剩餘活著的人質和其家屬,求主賜給以色列政府有智慧和策略,儘速將人質從加薩帶回。奉主耶穌基督的名禱告,阿們。
文章來源:耶路撒冷郵報(JP)(LIANE GRUNBERG WAKABAYASHI)
文章日期:2025/03/22
翻譯|校稿|編審|耶路撒冷全球華人敬拜中心團隊


